警惕“出差后遗症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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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者:吴蔚

出差是全球化经济中一个越来越重要的方面。人们重视出差的成本和行程安排,却不太关注出差对亲情的影响。

出差未必会对家庭生活造成有害影响,但如果配偶和子女产生被遗弃感,就可能出问题。出差可能引起内疚、孤独或怨恨等情感,大人们在遇到这种问题时,有的会采取积极的对策,也有的会消极以对。

如何调试回家以后的生活可能是个问题,因为被压抑的情绪(无论好的还是坏的)到这时可能会释放出来。孩子们兴高采烈的拥抱让人高兴,但伴侣之间累积的怨恨导致的争吵,可能会毁掉期待多时的幸福团聚。从酒店和数字化沟通的生活,切换到亲密无间的家庭生活,可能会让出差归来者在情感上感到失去平衡。

一位有3个孩子的母亲平均每个月出差3周。她觉得,当自己不在孩子身边时到,不去想孩子会好过一点。“我非常想他们,但同时我应对思念的方式就是几乎假装自己没孩子。”她说,“就好像他们生活在一个平行宇宙里,而不在我目前所在的宇宙里。”

丈夫最近被裁员,也让她的家庭生活变得更加紧张,她觉得出差能让她逃避这种紧张,这正是她目前急需的。“情况这么糟的时候,能去另一片大陆、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,这挺不错的。就好像拥有了属于你自己的小小世界,在这里你不是母亲,也未必得是员工,你只是个四处走、四处看人的旅人。”

尽管孩子们见到她回来很高兴,但他们也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对她不在家的不满。大女儿对她说:“我就试着不想你。”小儿子则不太理她,只愿意跟爸爸呆在一起,以此表达对她的不满。

家长会让她体会到经常不在家的代价。“我甚至不知道哪个是我孩子的老师,这种时候你就会想,‘我真的是个坏家长吗?’你会开始反思。”

儿童心理学家、伦敦安娜•弗洛伊德中心(Anna Freud Centre)的首席执行官彼得•福纳吉(Peter Fonagy)几十年来因为工作关系经常出差,去过很多大洲。回忆往事,他后悔自己有那么多时间不在家。“如果你现在问我,这是不是养育子女的最好方式,我会告诉你,不是。”福纳吉说,“我以前可能假装这都是为了养家,但事实上为了事业需要的成分要大得多。”

他说:“如果你问我的孩子们,我是不是太不着家了,他们会说,‘是的’。他们这样说会让我感到难过吗?是的,我会感到难过。”

他接着说:“我觉得许多男性都有点跟我一样。我们说服自己,我们不是一定得留在家里,因为我们的妻子那么好,我们不在家她们做得更好。我们还说服自己,我们为家庭、以及整个世界所做的事情是那么重要,没有这种频繁的面对面接触,我们所知的这个世界就会土崩瓦解。”

福纳吉教授认为,经常在家、但是特别消沉或严厉的父亲会让孩子感到非常痛苦,仅是经常出差的父亲倒未必一定会让自己的孩子像那样痛苦。“只有在出差导致父母发生冲突时,出差才会成为问题——父母间的冲突对孩子是有害的。”

对于伴侣不在家,不同人的反应是不一样的。从好的方面来看,这或许会鼓励夫妻中被留在家中的那一位尝试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,或寻求职业发展。还有些人甚至更适合这种伴侣不在家的生活。

另一方面,被留在家中的伴侣可能会觉得受冷落、觉得孤独或心生怨恨。他们甚至可能会另寻新欢来报复。他们可能会不自觉地将郁闷发泄到孩子身上,或要求孩子表现更好、以补偿自己经常独自照顾孩子的付出。

一名患有饮食紊乱症的女性在丈夫出差去南美时感到如释重负,因为丈夫走后她就可以埋头狂吃了。食物取代了亲密,这帮助她缓解了孤独感。她说:“以前当他开始出差时,我很高兴,我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,想吃多少就吃多少,想抽多少大麻就抽多少。”她又说:“那样的生活真是不堪回首。”

她丈夫也承认,出那么多差并非工作需要,而是他自己选择的,目的是逃离动荡的婚姻。他还避免跟孩子说话,就是为了避免难过和负罪感。“一方面你感到无比自责,因为你一直没有跟孩子们说话,另一方面,我就是不想跟他们说话,因为跟他们说话让我太痛苦。”

直到治愈了饮食紊乱症,他的妻子才开始感觉到孤独,并承认了自己对丈夫的依赖。“现在我会想他,会很高兴见到他回来。我意识到,在没有他的时候,我不如自己以为的那样坚强。”自从她康复后,出差又带来了新的难题。“现在每当他回家的时候,我就非常紧张,因为我觉得我得做出欢迎的样子,张开双臂拥抱他。我会变得非常情绪化,因为他不在家的时候我一直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。”

她丈夫说,备受期待的团聚往往以争吵收场,因为压抑的情绪会一下子爆发出来。

事实上,尽管旅途归来令人欣喜,但他本人或许会非常疲惫,时差还没倒过来,也还没适应在家的生活。一直在家的伴侣或许也会觉得自己的节奏被打乱了,另一半离家时被压抑的情绪也会爆发出来。

福纳吉教授认为,通常而言,长距离感情是无法维系的。“通过写邮件或Skype通话来维持伴侣关系是不符合人类天性的——伴侣必须在一起生活。当然,我相信有许多成功维系长距离感情的例子,但一般而言,我认为你越忽视一段感情,那段感情就越离你而去。”

注:本文作者是心理治疗师,本文部分基于她的临床经验。

摘自: 金融时报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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